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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少年意气(第2节)

这些少年,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神过早地染上了生活的风霜与沉重。但他们的身上,依旧残留着一种成年人,尤其是像叶深、老瘸子这样挣扎在最底层、已被生活彻底磨去棱角的人身上,所稀缺的东西——那是尚未被彻底驯服的野性,是面对苦难时咬牙硬撑的倔强,是对未来哪怕再渺茫也存有的一丝幻想,是血液里奔涌的、属于年轻生命的、滚烫的意气。

这“意气”,并非庙堂之上指点江山的书生意气,也非江湖之中快意恩仇的侠客豪情,而是最底层少年,在泥泞中打滚、在饥饿中挣扎、在卑微中喘息时,依然不肯完全熄灭的、那一簇不甘的火苗。它可能表现为码头少年望向江船时那一瞬的出神,可能表现为铁匠学徒咬着牙抡动铁锤的狠劲,也可能仅仅是私塾蒙童在枯燥诵读间隙,对窗外世界那充满好奇与渴望的一瞥。

叶深蜷缩在他的角落,像一块沉默的石头,静静地看着这些。他看他们如何在生活的重压下过早地挺起稚嫩的肩膀,如何在成人的呵斥与漠视中寻找自己的生存空间,如何在偶尔的嬉戏打闹中,短暂地忘却现实的严酷,爆发出属于他们这个年纪应有的、哪怕带着粗野的活力。

直到那一天,这蛰伏的、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少年意气”,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点燃,以一种激烈到近乎惨烈的方式,骤然爆发出来。

事情起源于码头。镇上最大的米行“陈记”从上游运来一批新米,码头上工头临时雇了几个半大孩子帮忙搬运零散货包,其中就有那个常在码头帮工的、苦力家的少年,大家都叫他“阿力”。工钱说好是一天三文,管一顿糙米饭。

活儿干到下午,阿力和另外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累得几乎脱力,但看着即将到手的铜板和那顿难得的饱饭,还是咬着牙坚持。然而,结算工钱时,工头却变了卦,声称他们毛手毛脚,磕坏了米袋(其实只是最轻微的磨损),要扣掉一半工钱,而且那顿糙米饭也没了着落,只扔给他们几个发硬的、不知放了多少天的粗面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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