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而成了他此刻“存在”的、最真实的组成部分,是他“经验”这世界、体悟这“大道”的、最直接的“道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冻疮、脏污不堪、骨节分明的手。这双手,曾弹指创造世界,也曾如今日这般,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曾经,与现在。
至高,与卑微。
创造,与承受。
在这双手中,在这具饱经磨难的躯体里,在这颗被红尘烟火、世间百态、生死边缘彻底淬炼过后的“心”中,似乎达成了某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统一。
“红尘……炼心……” 他无声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缕白色的呵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很快又消散无踪。
他知道,这“炼心”的过程,并未结束。或许,只要他还在这红尘中,只要他还拥有这具能感受饥寒、能体验病痛、能体悟悲欢的躯壳,这淬炼,就将一直持续下去。
但他不再抗拒,不再疏离,不再仅仅“观察”与“体悟”。
他开始经验,承受,然后,在这经验与承受之中,去融,去化,去明。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破庙敞开一半的、歪斜的大门,望向门外那被积雪覆盖的、清冷而真实的世界。
雪停了,但冬天,还很长。
而他,这个名为叶深的乞丐,他的“红尘炼心”之路,似乎,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