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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骨屋夜话(第2节)

蚀质沿一条从左手掌心开始,经手臂、肩颈、胸腔、腹部,最后回到左手的路线运转。

很慢。

每推动一寸,都像在泥沼里跋涉。蚀质中混杂着大量杂质——黑雨残留的腐蚀性能量、骨狼蚀火的暴戾气息、镜奴碎片的冰冷记忆。这些杂质像砂砾一样摩擦脆弱的脉壁,带来持续的刺痛。

但他没停。

一圈,两圈,三圈……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骨桌上。身体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经脉里传来的痛楚比黑雨那晚更清晰、更持久,因为它漫长而研磨。

他想起白漱玉。

想起她临死前说“谢谢”。

想起老石说“给我孙子积点阴德”。

想起陆青书说“这是我的道,我的债”。

每个人都在承受。

他凭什么例外?

不知过了多久,凌烬感觉到经脉里的蚀质开始变得“顺滑”。杂质在循环中被一点点剥离,从皮肤毛孔排出,变成黑色的、带着腥臭的汗液。

蚀质本身,颜色从浑浊的暗红,逐渐转向清澈的银红色。

更重要的是,经脉里“空”出了一点空间。

不多,大概只够一根头发丝通过。但对于塞满的状态来说,这一点空间,就是希望。

凌烬睁眼。

屋里已彻底黑了,只有窗缝透进一丝腐月惨绿的光。他浑身湿透,肌肉酸痛,但精神异常清明。

他能感觉到,掌心的七只眼睛更“清晰”了。它们不再只是皮肤下的异物,而像多出来的七个感官节点。

他尝试同时睁开第一眼和第二眼。

能量视界与弱点视界叠加。

眼前的景象变得诡异——他能看见骨屋墙壁的能量流动,同时也能看见墙壁上几处结构脆弱点,那些地方蚀质腐蚀得最深,随时可能破裂。

隔壁的喘息声停了,传来骨床嘎吱的响动,然后是脚步声,开门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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