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出不去。
接下来的两日,赵机一边竭力对抗自身的伤痛和虚弱,一边更加用心地指导辅兵照料王五,并尝试处理另外两个被送进帐篷的新伤兵。一个是被辽人冷箭射穿肩膀的斥候,箭簇已经拔出,但伤口深,出血多;另一个是搬运器械时被砸断了两根手指的辅兵,断指处血肉模糊。
条件极其有限。赵机只能反复强调几个核心原则:沸水煮布(尽可能找到的干净麻布)、烈酒冲洗伤口、捣烂的清热解毒草药外敷(蒲公英、地丁草,甚至让辅兵去寻了些马齿苋)、要求伤兵大量饮用烧开过的温水。对于断指的辅兵,他实在无力回天,只能指导辅兵用煮过的布条紧紧包扎止血,并再三嘱咐保持包扎处干燥清洁。
他的做法,在最初引来营中那位须发花白、身上带着浓浓药草和血腥气的老军医的嗤之以鼻。老军医来看过王五和那个箭伤斥候,对赵机要求用“金贵”的烈酒洗伤口大摇其头,认为不如他用“祖传”的止血生肌散(成分可疑)来得有效。但曹珝似乎打了招呼,老军医虽不满,也未强行干涉,只是冷眼旁观。
奇迹没有轻易发生。医疗条件的代差和赵机自身的虚弱,使得效果打折扣。断指的辅兵第二日傍晚开始发热。箭伤的斥候情况稍好,伤口红肿没有进一步恶化,但人也虚弱不堪。唯一的好消息是王五,这个原本被宣判死刑的伤兵,在持续的清创(赵机强撑着亲自指挥了一次更彻底的腐肉清理)和草药外敷下,高热竟然真的缓慢退了下去,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王五的生存,像一道微弱的曙光,照亮了这充满痛苦和死亡的伤帐,也隐隐动摇了老军医的固执。他开始会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辅兵按照赵机的吩咐操作,偶尔会问一句:“为何定要用沸水煮布?”“此草何以能清毒?”
赵机不敢托大,只推说“古方有云,沸水可去污秽邪气”,“游方郎中言,此草性寒,可解热毒”,将现代微生物学和药理学原理包裹在古人能理解的朴素认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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