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杨承旨端起手边已微凉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在回味赵机的话语。
“兵饷直达,折色公允,城寨联防,步骑协同,经济困敌,抚剿并用……”杨承旨缓缓复述着几个关键词,目光再次落在赵机身上,“赵机,你这些想法,条理清晰,颇有见地。尤其这‘体系’之说,将边防视为一盘棋来下,而非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确比许多空谈‘攻守’者高出不止一筹。难怪吴学士对你另眼相看。”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不过,你可知道,你这番言论,若被朝中某些人听去,会作何想?‘兵饷直达’,触动多少人的利权?‘编练骑兵’,需耗费多少国帑?‘经济困敌’,又岂是轻易可为?更遑论‘分化辽邦’,恐会被指为妄启边衅,心怀叵测。”
这是现实的敲打,也是更深的试探。赵机心知肚明。他躬身道:“杨承旨明鉴。卑职所言,不过书生之见,纸上谈兵。具体施行,千难万难,牵涉甚广,非卑职所能妄议。卑职只是觉得,既有弊病,当思改良之策;既有强敌,当谋制胜之道。至于如何权衡利弊,把握分寸,取舍缓急,此乃庙堂诸公与圣心独断之事。卑职位卑,唯知尽己所能,于本职内求其精实,若将来有幸能为边事略尽绵薄,亦必谨守分寸,以朝廷方略为依归。”
这番回答,既承认了现实困难,又守住了自己的见解,同时将最终的决策权归于朝廷和皇帝,姿态放得极低,也符合他目前的身份。
杨承旨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虽淡,却瞬间冲淡了之前略显凝重的气氛。
“好一个‘尽己所能,于本职内求其精实’。”杨承旨点了点头,“吴学士果然没看错人。你这份条理和见识,埋没于勾院账册之中,确实可惜。”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封好的札子,递给赵机:“这是吴学士离京前,为你准备的荐书。他已在官家面前提过你的名字,言你‘通晓钱谷,明习边事,才堪试用’。官家当时未置可否。如今,你在勾院表现勤勉,年前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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