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帘栊一挑,走出一人。赵机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来人正是那日在丰乐楼惊鸿一瞥的抚琴少女!只是今日她换了一身素雅的鹅黄色襦裙,外罩半臂,未施浓妆,青丝简单绾起,更显清丽脱俗。她手中拿着一册账本模样的簿子,似乎正在巡看店铺。
少女也看到了赵机,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似乎也认出了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嘴角漾起一丝得体的浅笑,微微颔首。
引路的伙计连忙介绍:“客官,这位便是本阁的少东家,苏娘子。”
苏娘子?赵机心中念头飞转,想起李锐曾说丰乐楼东家是南边来的大商人,生意做得极大。难道这书肆也是其产业?这位苏娘子看着年纪轻轻,竟已能掌管如此规模的店铺?
“苏娘子。”赵机拱手为礼,“在下赵机,见此书编纂精良,内容详实,故冒昧相询。失礼了。”
“赵官人过誉。”苏若芷(赵机心中已将其与大纲中的名字对应)声音清越,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软糯,但语调从容,“此书不过是汇集江南百姓世代相传的耕织之法,稍加整理,以期流传,不敢称精良。官人对此类书有兴趣?”
“略感兴趣。”赵机道,“在下在衙署做些文书之事,常需查阅各地风物民情。江南富庶,物产丰饶,其生财之道,自有可鉴之处。”
苏若芷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似乎对赵机的回答有些意外,也多了几分兴趣:“官人所言极是。江南之利,确在精耕细作,亦在货殖流通。不知官人于‘货殖流通’之道,有何高见?”她问得直接,却又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像是一种平等的探讨。
赵机没想到她会反问,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在下浅见,货殖之道,首在‘通’与‘信’。物畅其流,则余缺可补,价值乃生;商贾有信,则交易可久,规模可大。譬如漕运,联南北之货,便是一‘通’;市舶司定抽解之则,保买卖公平,即是一‘信’之基。然其间环节繁多,如何使‘通’更畅、‘信’更固,则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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