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国六年三月十六,汴京皇城。
春雨绵绵,宫墙上的琉璃瓦在雨中泛着冷光。皇城司衙署内,王继恩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信使,头埋得很低。
“胡文死了?”王继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昨日子时,在三里亭验货时,被赵机伏击。”信使声音发颤,“货被截,人……服毒自尽。”
“货”这个字,在信使口中含糊带过。但王继恩知道,那批“货”里最重要的不是神臂弩,而是藏在马车夹层里的那个人。
魏王赵廷美。
“赵机可发现了?”
“不……不确定。现场混乱,疤老三被擒,胡文的人全死了。赵机的人清理了现场,但……”信使顿了顿,“但探子回报,今晨赵机返回真定府时,队伍里多了个蒙面人,身形瘦弱,被亲兵严密护卫。”
王继恩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良久,王继恩才缓缓道:“疤老三知道多少?”
“他……他是外围,只知道胡文和三爷,不知详情。”
“不知详情,也知道太多。”王继恩眼中闪过寒光,“传令河北,找到疤老三的家人,处理干净。另外,告诉黑石岭那边,营地撤往二号据点,带不走的……烧掉。”
“是!”
信使退下后,王继恩起身走到窗前。雨水顺着窗棂流淌,模糊了窗外的宫阙楼阁。
六年了。从先帝病重时开始布局,到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偏偏冒出个赵机,打乱了所有计划。
这个赵机……王继恩想起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太平兴国五年秋,高粱河战败后,一个犯名讳的小文官,竟在伤兵营搞出“消毒”“分诊”这些新奇法子,还被吴元载看中。
当时只当是个懂些奇技淫巧的年轻人,不足为虑。谁想到,短短半年多,此人从编修官一路升至河北西路安抚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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