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潮后特有的霉烂,混合着某种动物巢穴的腥臊,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旧书页和干涸墨汁的、沉郁的气息。这气味浓得几乎有了质感,扑面而来,让苏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陆砚打开带来的手电,一道昏黄但凝聚的光柱刺入黑暗,像一把刀,勉强劈开了眼前混沌的一隅。光束所及,首先看到的是满地狼藉。破碎的瓦罐,散落的木屑,坍塌了半边的杂物架,几把散了架的旧椅子以怪异的姿态堆叠着,上面覆着厚厚的、绒毯般的灰尘。墙壁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水渍像扭曲的泪痕,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屋顶隐约可见的、破了洞的椽子。空气仿佛在这里凝固了,只有光柱中无数细微的尘埃,在手电的惊扰下,惊慌失措地狂舞。
这里早已不是一间工坊,更像是一座被时光遗弃的、小小的坟墓。
陆砚率先侧身钻了进去,动作敏捷如猫。苏晚紧随其后,布料擦过粗糙的木茬,发出嗤啦的轻响。落脚处绵软,灰尘瞬间漫过脚踝。手电光缓缓移动,扫过空无一物的工作台(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台子),扫过墙角一堆看不出原形的破烂,最后,停留在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上。
那里,原本应该挂工具或摆放成品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但墙面上,却残留着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不是水渍,不是霉斑,而是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划痕,有些凌乱,有些却似乎带着某种规律。陆砚走近,光柱聚焦上去。
是刻痕。用凿子或别的什么尖锐工具,一遍遍,反复刻上去的。划痕大多已模糊,被后来的污垢覆盖,但隐约还能看出一些轮廓。是花纹。缠枝,莲瓣,叶蔓卷曲的弧度……尽管残缺不全,尽管覆盖着厚厚的尘垢,苏晚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缠枝莲纹!与玉梳上如出一辙,与陆砚复原的纹样高度相似,只是这里的刻画,更显狂乱、执着,甚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用尽全力般的疯狂。一道道,一层层,深深嵌入土墙,仿佛要将这烙印,刻进自己的骨血,刻进这间屋子永恒的记忆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