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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尘埃落定(第3节)

喜式样……他必是猜到了什么,却无力回天。为父曾使人暗中窥探,见其常对一木梳喃喃自语,状若癫狂……那木梳,想必是你所赠定情之物。为父心中惊惧,更添愧疚,犹如油煎火烤,无一日安宁……”

**“……今沉疴难起,回首此生,尽皆荒唐。负你母女,害陆珩一生,更玷污沈家门楣于暗处。伪善面具戴得愈久,心中枷锁愈沉。此信写就,当随我入土,或永无见天之日。然苍天有眼,若……若真有后来者,能见此信,知我罪愆,我沈某于九泉之下,或可稍减煎熬。蔓笙,我儿……为父……无颜求你原谅……唯愿你来世,莫再生于我这等禽兽之家……嫁与心爱之人,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信,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几乎难以辨认,力透纸背的,是无穷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唾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红溪河畔这间简陋的木屋里。只有河水呜咽,仿佛在附和着这纸上无声的、跨越了百年的血泪控诉。

苏晚的手抖得厉害,信纸簌簌作响。她抬起头,看向陆砚。他背对着她,面朝门外流淌的河水,肩膀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看不见表情。但苏晚能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悲怆的愤怒,如同实质的寒潮,正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几乎要将这小小的木屋冻结。

“所以,”苏晚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我姑祖母林婉,不是郁郁而终,不是投河自尽,而是……被她的亲生父亲,沈老爷,为了掩盖他诬陷陆珩的罪行,亲手……杀害。对外,却编造了她为情自尽的谎言。”

陆砚没有回头,只是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点了一下头。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而陆珩师傅,”苏晚继续道,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他不仅被夺走了爱情,被污蔑了人格,被驱逐了家园,最后,连心爱之人的真正死因都不知道,只能抱着无尽的疑惑、悔恨和那一点点微末的念想,在这里,默默雕琢着一把永远无法送出的木梳,孤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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