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粮食都没有!现在让他们去打仁安羌,那是让兄弟们去送死!什么?必须执行?这……英国人自己拉的屎,凭什么让我们刚流完血的兄弟去擦屁股?!我……是!我明白!可是……”
他的争辩显然无效。挂断电话时,陆佳琪的脸色灰败,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无奈,有同情,也有一丝身为军人不得不服从命令的决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等他开口,把那份重庆的电文折好,缓缓放回贴身的衣袋。然后,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近两千双眼睛,在渐浓的暮色中,齐刷刷地看向我。疲惫的,麻木的,带着刚刚燃起又即将熄灭的希望的。
雨后的冷风吹过,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息。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望向仁安羌的大致方向。然后,我回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营地:
“命令,收到了。”
“平满纳,不去了。”
我顿了顿,感觉胸口那块密码本,硌得生疼,也烫得灼人。
“目标——仁安羌。”
“全体——准备出发。”
命令就是命令。
心里再骂娘,嘴上也得应“是”。这就是军人,尤其是当官的军人。我站在弄瓢村口那片刚被踩实的泥地上,看着眼前这两千人——我手下这八百号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残兵,和陆佳琪那一千多虽然还算整齐、但眼神里同样写满疲惫和不忿的荣誉一师兄弟。
“目标仁安羌”——这四个字像块冰,砸进刚刚有点热乎气的心窝里。
没人欢呼,没人响应。只有死寂,和粗重的、压抑的呼吸声。很多伤员的担架还没抬起来,就又放下了,茫然地看着我。陆佳琪手下的几个连长,眼神里都快喷出火来,但碍于军纪,只能死死憋着。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还带着同古的硝烟和血腥味。“都听到了。”我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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