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外的官道上,一匹黑马正踏着尘土疾行。
马背上的汉子身穿灰布长袍,肩背宽厚,眉目端正。
风尘扑面而来,他却丝毫不曾勒缰。
沿途守军见了此人,无不纷纷让开道路。
此人,正是郭靖。
郭靖从城外大营赶回,胸中正压着两件大事。
其一,是樊城方向的蒙古军有异动。
斥候报来,敌军近日运粮频繁,营帐向南移了十余里。
这表面上看着仍是试探,实际上却已是在暗中集结。
其二,便是黄蓉派人传信,说杨过到了襄阳。
听见“杨过”这两个字,郭靖便再也无法安坐。
义弟杨康早亡,郭靖这些年来每每想起,心中总是觉得愧疚。
杨过性情乖张,幼年时又受过不少委屈,他本想将其带在身边好好教导,谁知桃花岛上几番波折,终究还是把人送去了终南山。
他本以为全真教尚有王重阳的遗风,诸位真人虽然古板,却能教杨过走上正道。
可黄蓉信中写得十分简略,只说杨过已成全真教第七代掌教,此番随行到了襄阳。
郭靖读完信后,坐在营帐里良久未语。
全真教可不是什么寻常门派。
那是天下道门正宗,门下弟子数以千计。
丘处机、王处一等人虽已年事渐高,但威望犹在。
杨过才二十出头,何德何能,坐上那掌教之位?
若是凭真本事得来的,那自然可喜可贺。
可若是卷入了门内争斗,被人当成傀儡推到台前,那便凶险万分了。
郭靖行事方正,却并非不懂江湖险恶。
大门大派之内,“名分”二字,有时比刀剑还要沉重。
掌教之位看着光鲜,背后却牵连着香火、田产、弟子、以及各地道观的供奉,这其中的分量,岂是一个年轻人能轻易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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