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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国从窗台上翻进来,落地没声,像一片叶子掉在地上。
他走到尸体跟前,蹲下,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颈动脉,确认死透了,才慢条斯理地把白大褂从死人身上扒下来,抖了抖灰,套在自己身上。又捡起地上的口罩,戴上。
动作不紧不慢,跟做惯了似的。
然后他薅住尸体的衣领,一只手,拖着就往旁边的卫生间走,拖得轻轻松松,像拖一口袋土豆。
进了卫生间,把人往淋浴间一丢。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了塞子,一股子黄烟冒起来,呛得他自己都皱了皱眉。
他把瓶里的药粉,细细地、均匀地洒在尸体上,从头洒到脚。
“滋滋滋——”
那尸体一沾药粉,跟雪遇到了开水,冒起一股白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塌陷、融化、冒泡,骨头都酥了,化成一滩黄水,顺着地漏“咕咚咕咚”往下淌。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腾起来,熏得人睁不开眼。
庞德国面不改色,伸手“啪”地按开排风扇。
“嗡嗡”的声音响起来,那股臭味被一点一点抽了出去。
他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摸出一根烟,点上,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看着那滩黄水慢慢淌干净。
抽完烟,他拧开水龙头,把淋浴间的地面冲得干干净净,又洗了洗手,这才推门出去,往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坐。
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跟个查房查累了歇脚的大夫似的。
监护仪滴滴地响。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陈元,低声说道:“睡你的,天塌下来,有你庞哥我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