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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者的练兵基地,灯火通明。
还没进门,一股子血腥气混着草药味、酒精味就扑面而来,呛鼻子。
院子里,地上躺了一排一排的伤员,缠着绷带的,吊着胳膊的,哼哼声此起彼伏。
临时请来的几个老中医带着学徒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院子角落,白布盖着的东西,一排一排,摆出去老远。
风一吹,白布角掀起来,露出底下年轻的、再也不会动的脸。
拾荒者蹲在白布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脚边的烟头堆了一小堆。
一看见陈元进门,他那双眼睛“唰”地就红了,猛地站起来,大步冲过来,那张满是凹坑的脸一抽一抽的,跟抽筋似的。
“你这厮!”他一把薅住陈元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陈元一脸,“你还活着!你还知道来!”
“活着呢。”陈元没躲,任由他薅着。
“活着个球!”拾荒者的声音劈了,那破锣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昨晚折了多少人???一百九十六个!躺下的还有一百多!这些都是跟着我们的兄弟,一口气,没了小两百!”
“有个娃,才十九。”他的手劲松了,声音也软了,眼眶红得吓人,“上个月还跟我说,攒够了钱,回家给他娘盖房子……”
陈元没说话。
他伸手,把拾荒者薅着自己衣领的手,轻轻掰开,然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笔账,我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