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夹克没生气，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夜色。
他穿过两条街，进了一家小旅馆。
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屋里有股浓重的草药味，桌上放着十几个木盒，盒盖上扎着细孔，里面偶尔传出轻轻的摩擦声。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边，穿黑色短褂，脸长，颧骨高，左眉上有一颗黑痣。
他是公输蚕仅剩的四名嫡传弟子之一，也是这次进山城带队的师兄，名叫公输平。
灰夹克进门，把门关上，低声道：“师兄，问清楚了。”
“说。”
“水里龙投靠了铁开山，还把水会馆总舵交了出去。”灰夹克把门口听来的话，一字不漏讲了一遍，“铁开山让他办事，他办砸了，现在铁龙帮正在找他。”
公输平端起茶杯，没喝，只拿指尖慢慢转着杯沿。
他眯起眼睛，“是办砸了？还是故意躲起来了？”
灰夹克没敢接话。
公输平冷笑一声：“他杀了咱们五个师兄弟，知道蚕门不会放过他。铁开山也明白，留着他还有用，嘴上说找，背地里把人藏起来，不是更顺手？”
“师兄的意思是，铁开山在演戏吗？？”
“这些混黑道的，哪个不是戏子？”公输平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几滴，“天黑以后，去会会他。”
他抬眼，目光冷得发硬：“如果他交人，留他一条狗命。如果不交那就让他死！”
……
夜里九点多。
铁龙帮总堂口。
机床上的油污没擦干净，空气里混着机油味、烟味和白酒味。
铁开山坐在椅子上，脚边倒了三个空酒瓶，脸喝得发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夹着烟，猛吸一口，冲面前一排马仔吼：“还没找到？”
没人吭声。
“老子问你们，人找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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