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一百多年来被翻译成几十种语言,被无数不同肤色、不同信仰的人在不同的废墟上唱过。
在中国,它有另一层含义。
每个经历过政治课的学生都读过这首歌的歌词,但读过和唱出来,是两码事。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后排有人跟上了。
顾屿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但他听见了。
一个声音,两个声音,然后是一片。像火苗落进干草。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几十个声音汇在一起,参差不齐,有人跑调,有人抢拍。
没人在意。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唱到副歌的时候,半个操场都在唱了。
赵教官站在侧面,双手抱胸。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看不清是跟着唱还是在自言自语。
顾屿站在最前面,看着眼前这些十七八岁的面孔。
有人闭着眼睛唱,很认真。
有人笑着唱,觉得这场景荒诞又莫名其妙地燃。有人皱着眉唱,好像被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击中了。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在一个方向停了一瞬。
建筑学院方阵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队列中间。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没出声,但顾屿看得见她嘴型在跟着走。
路灯打在她脸上,眼睛很亮。
他收回视线。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去,操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炸开了。
不是礼貌性的,是实打实的、带着劲儿的掌声。
赵教官走到顾屿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
但拍得挺重。
回到宿舍快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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