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一条一条数。
“落后的农村,愚昧的乡民,压抑的人性,扭曲的家庭。越脏越破越好,越苦越惨越妙。镜头里的中国永远灰扑扑的,人脸上永远没有笑容。”
苏念忽然轻声开口。
“建筑也一样。”
顾屿停下话头,转眸看向她。
苏念放下茶杯,声调依旧平淡,但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了个圈。
“上学期建筑史课讲到普利兹克奖。二十年来的获奖名单里,亚洲建筑师只占零头。但中国传统建筑的榫卯体系和空间哲学,在结构美学上并不逊于任何一个流派。”
她顿了一下。
“只是没人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去讲。”
顾屿看着她。
苏念的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
但那面湖底下,有东西在动。
顾屿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嘴角轻轻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钟楚楚。
“正如念念说的。为什么没人讲?因为别人掌握了定义权。”
“西方电影节的评审口味就好这一口。你拍一个蒸蒸日上的中国,对不起,不符合他们的'艺术标准'。你得拍一个他们想看到的中国。贫穷的、挣扎的、需要被怜悯的。”
“然后呢?拿了奖回来,国内一帮人跟着欢呼,'又一部获得国际认可的华语电影!'。好像不经过外国评委盖章,中国电影就不配叫好电影似的。”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久而久之,一套隐性的审美标准就这么立起来了。导演为了冲奖,主动去迎合那套叙事;影评人为了显示品味,把拿过国际奖项的片子捧上神坛;观众被教育了十几年,也真觉得'拿了三大电影节的奖才叫好电影'。”
“你发现没有?审美权,定义权,从头到尾都不在我们手里。”
“什么叫好电影?谁来定?凭什么一群坐在欧洲放映厅里的评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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