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司徒砚秋才终于彻底明白了,昨日程柬在院门口,对自己说的那句静观即可,究竟是何等沉重的警告。
那不是提醒。
那是告诫。
告诫他,不要妄图用那堆卷宗去做什么。
因为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两个贪官污吏,而是整个酉州盘根错节、早已融为一体的庞大利益集团。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碗肉糜粥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腾,又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许久。
司徒砚秋忽然笑了。
他笑得有些突兀,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狂狷与桀骜。
“一手遮天,好一个一手遮天!”
他缓缓踱步,走到那食盒前,竟真的端起了那碗已经有些温吞的粥,大口地喝了起来。
三两口,一碗粥便见了底。
他又拿起一块油饼,狠狠咬了一口。
程柬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从眼前这个看似孤立无援的年轻官员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与这死寂官场格格不入的,锋锐得令人心悸的气息。
“吃饱了。”
司徒砚秋将最后一口饼咽下,用袖口随意地擦了擦嘴。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再次望向程柬。
“程主事,多谢你的早点,也多谢你的提醒。”
“不过,我司徒砚秋的字典里,还从来没有静观二字。”
他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那些卷宗,是真是假,总要亲眼看过才算数。”
“我想去城墙上,亲自看一看,那些用高出市价三成的砖石,用去了远超常理的铁木修缮过的城墙,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程柬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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