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想着,蒋先生若是拒了,这话便不用带到了。”
他偏了偏头,目光在蒋应德脸上停了片刻。
“如今蒋先生既然来了,便将原话转达。”
蒋应德直起腰。
“安北王殿下有何话说?”
李欢余看着他,语调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复述一件寻常琐事。
“王爷说,事发突然,未能亲自登门,望蒋先生勿怪。”
他顿了一下。
“倘若他日关北相聚,再给先生赔罪。”
蒋应德的目光微微一动。
赔罪。
安北王用的是赔罪二字。
蒋应德在卞州教了大半辈子的书,见过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
那些人请他去府上坐馆,开口闭口都是劳烦,委屈,客气归客气,骨子里面透着的全是施恩。
安北王不一样。
他说赔罪。
蒋应德低下头,看着桌面上残留的汤渍,沉默了几息。
李欢余没有等他回应,已经扛着帆布招子转过身去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蒋瀚文。
“可以了。”
蒋瀚文猛地回过神来。
他松开手。
三枚铜钱从掌心滚落,跌在桌面上,叮叮当当转了几圈,一枚一枚倒下来。
李欢余低头看了一眼铜钱的正反。
他笑了。
“蒋先生。”
蒋应德抬起头。
李欢余的目光从铜钱上移开,看向城门方向。
城门洞里透出傍晚最后一点天光,落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最后看一眼卞州吧。”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随口说的闲话。
“他日能否举家重回故土,未有定数。”
蒋应德怔住了。
李欢余把帆布招子在肩膀上换了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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