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三个人。”
方守平的声音忽然矮了下去。
“一个是州学博士,姓周。”
“教了二十年书,景州城里一半读书人是他的学生,束脩收的最少的时候一个月只有八百文,不够他买纸墨的,他就自己抄书卖给书铺,拿那点钱贴补家用。”
“一个是仓监丞,姓吴。”
“管粮仓出入账目,从未短过一粒粮,叛军破城那天他还在仓房里盘库,听见外面杀声震天,出来看了一眼,被冲进来的士兵当成了官府中人,一刀砍倒在仓房门口。”
“还有一个是驿传尉,姓丁。”
“五十三岁,在驿站干了一辈子,接了一辈子的过路公文,连个贪字都不会写,他婆娘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大一个儿子,日子不好也不差,那天他就是倒霉,穿着官服站在驿站门口,跑都没来得及跑。”
方守平的声音顿住了,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苏承锦的眼睛。
“他们三个的命,谁来偿。”
澹台望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他看着方守平的背影,那个瘦削的身板撑着一股劲,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弯过。
他又看着苏承锦的侧脸。
苏承锦靠在椅背上,右手垂在扶手外侧,手指松松搭着,他的表情很平,既不恼怒,也没有表演出一副虚心纳谏的架势。
澹台望心里清楚得很,方守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程序正义,审判定罪,罪罚相当,这些道理放在任何一间学堂、任何一座公堂上都是无可辩驳的正理。
但方守平的对在这间屋子里没有用。
苏承锦不受大梁律法管辖,他手下的人更不受,诸葛凡带兵杀进景州的时候是没有朝廷授权,没有三司会审,没有量刑文书。
可那又能如何呢?
方守平是拿一根尺子去量一座山。
山不会因为尺子短就矮下来,尺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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