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十,清晨。
樊梁城的天空覆着一层薄云,初冬的寒意顺着街巷的青石板一路蔓延,外头的京城因为前几日缉查司连夜抄了二十三家府邸,依旧笼罩在一片风声鹤唳的肃杀之中,百官上朝连轿帘都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多看一眼不该看的东西,惹来杀身之祸。
崇王府前院的演武场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百里炎赤着上身,下盘稳扎马步,手里攥着一根八尺长的白蜡杆木枪,枪头微微向上翘起,枪尾压腋下,整个人稳稳钉在青石地面上,晨光打在他脸上,把汗水照的透亮,初冬冷风刮的厉害,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却绷得紧紧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砸在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嗬!”
他低喝一声,腰胯猛的一拧,木枪从腋下弹了出去,枪身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低沉的破空声。
枪尖精准的戳在三丈开外那根木桩的正中央,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木桩剧烈摇晃,碎木屑往下掉了一地。
百里炎收枪回肩,脚步一错,身子已然换了个方位,枪尖重新指向另一根木桩,腕子狠抖,又是一枪。
这回枪头偏了半寸,擦着木桩边缘掠过。
百里炎眉头当即皱起,立刻把枪收回,退后两步,重新沉气扎下马步,从头再来。
游廊之下,丁余盘腿坐在红漆廊柱旁的一张矮凳上,膝盖上横着那把刀鞘油亮的安北刀,右手攥着一块浸饱了牛油的细绒布,正不紧不慢的擦拭着刀鞘上的吞口,时不时抬眼看一段百里炎练枪,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擦刀,枪声一下接一下,砸得人耳膜发胀,丁余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院角那株几人合抱的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个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地上的枯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作响,府里的下人得了吩咐,这几日都不用来前院打扫,任由枯叶堆积。
东厢的书房里,地龙烧得很暖。
百里琼瑶穿着一件素色的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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