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路一百人。”澹台望把炭笔搁在砚台上直起身子，“由我带着去陈家。”
二人一愣，随即陈亮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震的镇纸一跳。
“你去陈家？你一个文官带着四十个人去打护院最多的陈家大院？”
“不是打。”澹台望笑着看着陈亮，“今夜其他几路同时动手的消息传到陈万财耳朵里之前，我先一步到他门口，我只需要告诉他一件事。”
“他的盟友已经全被端了，他可以选择开门交出账册，也可以选择关门等着天亮之后被围死在里面。”
何玉擦汗的手顿住了，迟疑片刻：“你怎么知道他会选开门？”
“因为陈万财不是土匪。”澹台望的语气平静，“世家做事永远在算账，八家联合的时候他敢硬，因为五百护院的本钱让他觉得赢面够大，等到同盟崩了只剩他一家对着官军，他会重新算这笔账。”
陈亮盯着他看了两息，嘴角咧开，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
“那要是他不算呢？”
澹台望浅浅的笑了一下。
“那就劳烦陈将军带人进去帮他算。”
何玉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偏厅外的连廊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拖沓，没有往日的干脆利落。
澹台望听到脚步声没抬头，嘴角先浮起一丝笑意，伸手把堪舆图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守平回来了？正好。”澹台望笑着开口冲门外说道，“这里还缺个熟悉景州城东地形的人，过来帮忙敲定……”
话说到一半他转过头看向厅门，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方守平站在偏厅门口，身上那件官服沾满了泥水，下摆已经完全湿透，泥浆顺着布料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他整个人佝偻着肩膀，浑身筋骨像是散了架，两只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死死攥成拳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任何表情。
偏厅里的争吵声和讨论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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