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一,樊梁城。
天亮的一天比一天迟,京城已经彻彻底底入初冬,一股子透骨的干冷顺着宽阔的长街横扫过去,那一排老槐树,叶子掉的干净,只剩下一根根枯枝,被风吹的吱嘎作响,几只寒鸦偶尔蹲在枝头,叫上两声便扑棱着翅膀飞走。
东市长街上还是热闹的,但这个热闹跟一个月前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行人大多换上了厚实的夹袄,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筒里,低着头贴着墙根走,白气从嘴里呵出在脸前飘动一下就散在风里。
卢巧成穿了一身青灰色的细绸锦袍,一只沉甸甸的牛皮钱囊挂在腰间,走路的时候钱囊一颠一颠的。
他右手缩在袖子里,心里盘算着什么,左手拎着一卷刚从布庄里拿的样布,步子迈的很慢,不时向两侧转动脑袋,在沿街的铺面上来回扫视着。
李令仪跟在他左后方,今日梳了个利落的高马尾,用一根玄色发带扎紧,身上穿着一套墨蓝色的窄袖劲装,空荡荡的腰间只挂着一枚成色普通的青玉佩并别了一把用来充数的折扇,她走路的步子比卢巧成大,却始终维持着半步的距离刻意压着节奏。
两人从城东布市的方向出发,沿着长街一路往西走去。
东市南段的一条街上,连着三间铺子的门板上都贴着刺眼的红纸条,上面写着急售两个大字,红纸被风吹的卷了边,纸面上的墨字洇开了一半。
其中一间门面最大的绸缎庄前,两扇黑漆大门紧紧闭合,门缝处交叉贴着两道新的白色封条,缉查司那枚四四方方的大印盖在封条正中,在冷风里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氛,一张写有查封待处四个字的黄纸告示还贴在门板上。
绸缎庄隔壁是一家米粮行,门板只卸了半扇,铺子里黑黢黢的看不见伙计走动,穿着厚棉袍的掌柜双手插在袖筒里,一只粗陶大碗捧在手里,碗里的粥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喝,就这么蹲在门槛上对着地上的一片枯叶发呆。
再往前走两步就到了原本是东市生意最好的张记茶叶铺,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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