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有一座八角飞檐的小亭。
亭中石桌旁,没有仆从,没有琴师,只有一个身穿一袭绯红纱裙、外披白狐裘的女子,正歪歪斜斜的倚在美人靠上,她一头乌发披散,手里举着一只白玉酒壶,正仰头独饮,神态肆意慵懒,哪怕只是一个侧影,也将那股子不与世俗同流的疯劲儿与艳色,画的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苏承沄原本歪靠在扶手上的身子不知不觉僵住了。
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眸子,此刻一眨不眨的定格在画卷中央那个饮酒的红衣女子身上。
今年她也二十又五了,被逐出皇宫,圈禁在永宁坊那座空荡荡的宅子里,也已经整整八九年了。
这八九年里,外头的人提起她安吉公主,说的是淫乱荒唐,说的是皇家耻辱,说的是不知廉耻的笼中雀。
连她的亲生母亲都恨不得从来没生过她这个女儿,父皇更是连她的名字都不许人在跟前提起。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她府里养着的那群面首,都是她身上的绯红薄纱和刺鼻的脂粉酒气。
可偏偏眼前这个九弟,只去她府上看了一眼,却在这张宣纸上,画出了她在漫天风雪里独自一人饮酒的模样。
苏承沄盯着那幅画,整个人有些失神。
站在画卷一侧的骆攸,低头用余光看着画中那个孤身饮酒的女子,又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怔怔出神的苏承沄。
苏承锦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点破,只是跟寻常邀功的弟弟一样,笑着歪头看她。
“八姐,这幅画,你看着可还满意?”
这一声询问,将苏承沄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她眼睫毛飞快的颤了两下,几乎是立刻换上了那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慵懒面孔。
苏承沄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是挑剔。
“哼,我当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佳作呢,瞧着也就那么回事吧,笔法糙的很,也没看出来你这画的,与外头书画铺子里五两银子一张买来的俗物有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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