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梁城外,昨夜停了半宿的雪,到了五更天又簌簌的落了下来,中原冬月的雪不比关北那般刮骨,却绵密湿冷,落在官道两侧枯黄的衰草和光秃的枝桠上,积了厚厚一层白。
南城门的千斤闸刚刚绞起一半,一骑从门洞的阴影里缓步踏出,马蹄踩在雪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背上的苏承武穿着一身藏青色狐裘大氅,头上戴着暖耳皮帽,鞍侧挂着两坛用红绸扎口的酒。
今日城门外冷清的很,连平日里赶早集的菜农和挑夫都没见着几个。
苏承武偏过头,目光顺着漫天飞雪往官道西侧的十里亭方向扫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只见距离城门约莫百十步外的一株老槐树下,立着一匹老马,马旁站着一个身形高大却略显佝偻的老人,穿着一身常服,外头也没披件挡风的大氅,就那么背着手,顶着一头夹杂着雪花的斑白短发,一动不动的望着更远处的官道岔口。
老人右腿似乎有些不大灵便,站在雪地里的时候,重心微微偏向左面,在积雪里踩出了一个深坑。
苏承武认出那道背影,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轻轻一夹马腹,扯动缰绳,催马小跑了过去。
到了近前十步开外,苏承武便勒住缰绳,利落的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手挽在路边的拴马桩上,迈步走上前去,脸上挂起笑意。
“安国公怎么在这?”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与问话,老槐树下的萧定邦身子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来,看清来人后,那张国字脸上原本凝重沧桑的神色迅速敛去,忙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挪到身前,抱拳拱手。
“原来是郡王殿下。”
苏承武快走两步,伸手托住老人的手肘,笑着阻拦道。
“公爷千万别多礼,这大冷天的,怎么在这里吹冷风?”
萧定邦顺势直起腰板,抬起大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花白短须,脸上露出略显局促的笑意,指了指几十步开外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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