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开春之后谁家先去河边饮马的细枝末节。
街角的羊肉汤摊子旁,揽月拿起木勺,轻轻撇去碗面上浮着的羊油沫子,把那碗最热乎的羊杂汤推到了诸葛凡面前,又拿筷子夹了一块烤的焦黄的胡饼递给他。
“先生方才拦着王什长不让上前,是怕坏了这州署衙门的规矩?”
诸葛凡接过胡饼,就着滚烫的羊汤咬了一口,驱散了腹中的寒气。
“我若是让王六上去调一队甲士过来,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那两个部族的人自然会吓的当场磕头认错,乖乖把界碑扛回去埋好。”
诸葛凡放下木勺,目光扫过整条嘈杂却并未失控的铁狼城长街。
“可那样一来,他们服的只是关北手里的刀,不是州署的律法。”
“等我走了,他们照样会把界碑拔出来扔进河里,甚至还会觉得州署的知府和书吏是没用的摆设,只有拿刀的说话才算话。”
揽月端起自己的汤碗,小口喝了一口,轻轻点头。
“打下草原容易,让草原上的人换个活法难。”
“正是这个理。”
诸葛凡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梁人与牧民,眼神深邃。
“军伍上的事,讲究的是雷霆万钧,一战定乾坤。”
“可这治世安民的事,从来就没有一蹴而就的捷径。”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油腻的桌面。
“草原上的牧民,几百年来都是拿皮毛换铁锅,住毛毡帐篷,抢水草放羊。”
“如今咱们要把他们编进大梁的州县里,让他们用铜钱买卖,住砖瓦火炕,看官府的界碑放牧,这等于是把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习惯给抹掉了。”
“这中间生出来的摩擦和别扭,绝不是一道政令,或者砍几十个人头,就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抹平的。”
“你看这街上,虽然到处都在吵架,买锅的吵,住屋的吵,分草场的也在吵,看着乱糟糟的。”
“但你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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