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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重建秩序(第4节)

欧洲的欢腾,最初像一场迟到二十年的节日。伦敦、巴黎、柏林的市政大厅重新打开大门,人们蜂拥而入,踩着尚未清理干净的弹壳和碎石,举起久违的国旗与城市旗帜。议会大厅里回荡着掌声、哭声和笑声,很多人甚至说不清自己在为什么而激动,只知道一种压在胸口多年的东西突然松开了。街头音乐重新响起,临时拼凑的乐队在广场上演奏,年轻人跳舞,老人站在一旁流泪。人们一遍遍重复同一句话:我们回来了。

这种狂喜很快找到了宣泄的对象。在巴黎,人群开始聚集在曾经象征“新文明”的后现代艺术馆前。那些曾被官方反复解说、用来论证“人机无差别”“主体消解”的装置艺术,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一座由废弃机器人零件拼接而成的“无主体人形雕塑”被绳索套住脖子,在众人的怒吼中轰然倒地。有人往上泼油,有人点火,火焰升起的瞬间,掌声如雷。人们高喊着哲学家的名字,咒骂他们的理论,仿佛只要焚毁这些象征物,过去二十年的屈辱就能一并烧成灰烬。

在柏林,情况更加激烈。那些曾在超人治理委员会资助下展出的作品,被视为精神压迫的工具。人们冲进画廊,把画框砸碎,把宣称“人只是算法的一个阶段”的文字标语撕成碎片。有年轻人把破碎的装置拖到街心,围成一圈,用铁锤轮番砸击,金属的回声在街巷间回荡,像是在敲击某种早该结束的时代。

愤怒并不只针对艺术。在多座城市,后现代主义学者的住所被围堵,尽管大多数人没有真正遭到伤害,但那种被指认、被唾骂、被要求“道歉”的场景,迅速取代了先前对他们的崇敬。人们开始重新阅读被冷落多年的经典文本,公开批判“去主体化”“反人本”的思想,很多演讲并不严谨,却充满情绪,像是要用声音证明:人不是变量,人不是噪音。

然而,狂欢很快失去了边界。失控并不以爆炸的形式出现,而是以一种蔓延的方式。各地出现了私设法庭、私刑清算的迹象,旧有的行政系统尚未完全恢复,新秩序又来不及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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