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上鞋袜,草草收拾了下茶盘,然后一瘸一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去。
崔昂收回了视线,踱至窗边。
崔昂的衣服没湿,仅溅上零星茶水。他立在窗边,身形有些僵直,视线没有落点。
他抬手推开窗,任寒风扑面,心中默诵静心经,良久,耳根的热意退却,紧绷的肩背松了下来。
崔昂缓缓吁出一口气。
劲风自窗口灌入,卷得案头书页哗哗作响,纸摩擦着地面簌簌而动。崔昂正欲离去,脚步一顿,循声望向墙角。
一团皱巴巴的纸被风推至角落,正瑟瑟发抖着。
崔昂疾步行在回廊间,那若有若无的触感仍萦绕胯间,牙根蓦地咬紧,回想方才场景,又气又怒。
崔昂又加快了步速,回盈水间更衣。
“少爷,少爷!”
崔昂蹙眉回首,是个面熟的丫头。
那丫头气喘吁吁地行礼:“少爷,夫人找您呢。”
崔昂问清缘由,原是花宴上斗诗需个评判。他心下忖度,评诗而已,费不了多少工夫,便转身朝花厅行去。
甫一入厅,满堂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崔昂早习惯了被这样注视,从容走至母亲跟前,向诸位长辈一一见礼。丫鬟捧来盛放诗笺的匣子,崔昂接过略一翻阅,目光扫过纸面,旋即取出三张,依序排定名次。
“此诗‘色’字题眼抓得妙极。”他执起诗笺,念了一遍,声如清玉,“全篇不著一字于形色,却以虚笔写尽。”
“以色写空,而入空境,故为魁首。”
话音方落,席间女眷皆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揶揄。
二夫人抚掌道:“八郎这般品评,莫不是存心要哄新妇开心?可不好偏心呐。”
众夫人闻言纷纷打趣,这个说“少年夫妻自是蜜里调油”,那个笑“静容的诗虽好,也抵不过八郎这般回护”。
崔昂目光掠过人群中的卢静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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