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老骨头,天没亮就被内侍叫来,说是奉旨整备‘掌事医官’的公所。我还纳闷,哪个不知死活的女流之辈敢接这差事?结果一看名册——是你。”
“那您后悔让我进太医院了?”
“后悔?”他扭头瞪她,“我要是后悔,当初就不会在乾清宫外跪着替你担保。你当那几天我真只是受了风寒?我是气得肝阳上亢,半夜咳出血来!可我不说,怕你分心。”
萧婉宁低头,没接话。她知道老头嘴硬心软,当年她初入太医院考核,他拿着戒尺抽她手心,说“女子不可妄议脉案”,可转头又偷偷塞给她一本《女科证治准绳》,封皮都磨秃了。
“坐。”王崇德指了指主位。
“我不坐。”她说,“这位置该您坐。”
“我现在是‘致仕待迁’。”老头板着脸,“圣旨写了,您‘暂代掌事’,统理会诊、编录医案、整顿药库,连御药房采买都要您点头。我这把老骨头,正好退居二线,当个顾问。”
“顾问?”她笑出声,“您这是打算躲清闲?”
“我不是躲,是让。”他正色道,“这些年太医院死气沉沉,开方子像抄祖宗牌位,用药如走钢丝,生怕出一点错。可医道哪有不出错的?你敢试,敢改,敢当着满朝文武说‘糖霜也能杀人’,这就比我强。我不让贤,难道还赖着不走,等棺材铺上门催单?”
萧婉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老头今天格外顺眼。往日那副“天下皆醉我独醒”的臭脸不见了,倒像个终于肯交出锄头的老农,由着后生去翻新地。
她拉开椅子坐下,药箱往桌下一塞,发出“咚”一声响。
“好家伙,你还真带箱子上班?”王崇德皱眉。
“不然呢?两手空空来谈医术?”她打开箱盖,取出听诊器、银针包、小镊子、酒精棉,一一摆开,“您那书格再高一层,给我腾个地方放消毒锅,行不?”
“消毒?”老头眯眼,“又是你那套‘看不见的虫’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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