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奴隶在他眼里不过就是行走的白银罢了。
“吵什么吵!”牙人啐了一口,抬手便是一鞭。
破空声尖锐地撕裂空气,紧接着是皮肉炸开的闷响。
裴鹤宁倒抽一口冷气。
痛。
一种完全超出她过往所有认知的、野蛮的、火辣辣的痛,从肩背瞬间窜遍全身。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牙齿咯咯打战。这痛不止是身上的,还直直抵达了灵魂深处。
短短几息之间,她被陌生躯体压制、被反绑倒地、被鞭打示众——连续三次冲击,赤裸裸的羞辱一次比一次粗暴地碾过她十八年来被小心呵护的体面和尊严。
她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她不再是谁家的闺秀,不再是谁人欲求的佳妇,而是一名被发卖的奴隶。
她正躺在飘摇的海船上,驶向一个谁也不认识她、她也谁都不认识的茫茫彼岸。
裴鹤宁被带到了濠镜澳。(现澳门)
这里本是珠江口西侧的一处浅湾,因盛产牡蛎(粤人称“蚝”),水面似镜,故得名“濠镜”。嘉靖年间,此地已是南海私贸的重要门户。
自正德末年佛郎机人(葡萄牙、西班牙人)船队首次抵达广东沿海,至嘉靖三十二年左右,佛郎机人通过贿赂地方官员,获准在濠镜澳岸上搭建棚屋,暂居晾晒货物。到嘉靖四十年,番人居住区已初成规模,形成一片以木栅、土坯和棕榈叶搭建的临时聚落。
明朝官府在此设“守澳官”管理,有明朝驻军与巡检司吏员在此驻扎,但人数不多,实际控制松散,他们的主要防务仍是“防倭”,对佛郎机人以“夷人不易尽逐”为由,默许其居留贸易。
这里最显眼的群体就是佛郎机商人、水手与传教士,他们常穿着紧身上衣与宽大裤装,身上常携带着十字架、火绳枪与葡萄酒。他们的船只往来于各个港口,在大明王朝严锁海疆的年代,悄然成了串联东西洋的“海上车夫”。
闽粤沿海的走私商人与雇工也不在少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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