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攥着仅够买牛奶和意面的湿钞票。
如今他是阿根廷—九黎合资铁路车辆公司的工程师。
公司承接了贝尔格兰诺货运铁路全面现代化改造项目。
他负责车钩缓冲系统的本土化生产。
阿根廷有悠久的铁路工业传统,只是中断了三十年。
老工人退休了,但图纸还在,厂房还在,冶金专业的毕业生还在。
九黎来的技术人员带来成套设备。
第一批国产化车钩通过静拉负荷测试。
卡洛斯站在试验台边,看着显示屏上的力值曲线平稳爬升,没有断裂,没有裂纹。
妻子下班走过来,看他盯着试验台发呆。
“想什么呢?”
卡洛斯没有回答。
他指着显示屏上那条平坦的力值曲线。
“这个,”他说,“比牛奶保值。”
妻子没听懂。
但没关系。
她只需要知道,丈夫不再攥着湿钞票站在杂货店门口。
阿根廷的大豆正通过九黎改造的铁路,运往罗萨里奥港,二十天后抵达金兰湾。
布宜诺斯艾利斯,五月广场边缘,一个四十九岁的工程师关上试验台电源,牵着妻子的手,走向地铁站。
地铁是九黎产的,车厢地板印着九黎制造的钢印。
他每天坐这班地铁上下班。
他从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