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对泊位前沿做局部清淤,不需要大规模疏浚整条航道。码头的水工成本比预估的要低。”
远藤的手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封面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质封面的边角。
“但地基的问题比预想的严重。”皋月的语速很慢,“工程师说含水率超过六成。冲积淤泥层如果有十五米厚,PHC管桩要打穿整个软弱层才能到持力层。五百二十亩的厂区面积,光桩基工程一项,成本就是天文数字。”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明天正式谈判。用地基处理的成本做杠杆,把土地批租单价压到每亩两万美元以下。”
远藤的拇指停止了摩挲。
每亩两万美元。五百二十亩。总价一千零四十万美元。
按照目前浦东开发办对外公布的工业用地指导价,这个数字大约是挂牌价的三分之一。
“如果对方不接受?”
“他们会接受。”皋月的语气没有波动,“这块地现在是荒滩。没有路,没有电,没有水。他们不卖给我们,五年之内不会有第二个冤大头愿意自掏腰包去那里拓荒。”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笔交易绝对是我们最亏本的一次。我们简直是在倒贴钱给他们。”
她将用过的毛巾推到一旁。
“何况,我们承诺自建深水码头。那座码头建成之后,周边地块的价值可是会翻十倍的。他们在我们身上让出去的地价,会从旁边的地块上加倍收回来。”
皋月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枯黄稻田。
“陈志远不蠢。他算得清这笔账。”
远藤合上笔记本,将其塞回公文包的夹层。
“明白。”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轮胎碾过一个泥坑,车身猛地颠了一下。皋月的肩膀撞在车门扶手上,她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出声。
……
当晚,申海市外资招商局,陈志远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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