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头。
晚秋的光线从障子纸筛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
“父亲大人,住友系的社长们平均年龄六十二岁。”
“他们愿意在一个十七岁女孩面前敞开心扉吗?”
修一沉默了两秒。
“而且——”皋月将茶杯放回托碟,杯底与瓷碟碰出极轻的一声。“今晚的主题是'信用保护'。信用这种东西,靠的是资历、人脉和体面。”
她看着修一。
“这三样,父亲大人全都有。”
修一垂下眼。手指在膝头微微收紧,又松开。
“……只有一件事。”他的声音低了半分。“住友家是旧交,芳夫的父亲和你祖父在战后互相帮衬过。”
“我不想让人觉得西园寺是在趁火打劫。”
皋月没有立刻回答。
庭院里传来园丁修剪松枝的声响——剪刀咔嚓一声,很干脆,随即是细枝落地的簌簌。
“所以今晚只有父亲大人适合说话。”
她站起身来,将座次图留在桌面上。
“我去看看厨房的准备。”
……
傍晚六点四十五分。
主宅的料亭别室。
这间和室平日极少使用。
六叠的空间,紫檀的床柱,壁龛里挂着一幅圆山应举的白梅图——是曾祖父从京都公卿手中购入的旧物,绢本设色,落款的墨迹已经褪成了淡茶色。(“绢本设色”是指在丝织品(绢)上进行敷彩作画,不是错字)
修一站在壁龛前,整了整袖口。
今晚他穿的是和服。
深灰色无地纹付,丝质羽织上绣着极浅的西园寺家纹——仔细看才能辨认的三巴纹,含蓄得几乎要融进布料里。
这是他自己的判断。
西装意味着“商谈”。和服意味着“叙旧”。
一字之差,对方坐下来时肩膀的松弛程度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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