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挨打中量出来的。
收整完毕。她在房间中央跪坐下来,面朝东面的障子。
这是她每天早上都会做的事。不是冥想,也谈不上什么修行。
只是坐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把呼吸放慢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程度,然后一直坐到天亮。
她管这叫“把自己关掉”。
可今天关不干净。
心跳声里混着别的东西,是昨天和室里那个人的目光。
皋月看她的方式,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九条老夫人看人像读帖——从上到下,一笔一画地品。
皋月不品。她的视线落上来的时候,千鹤觉得自己像在被人沿着中线剖开,两半掀起来,逐一核验里面的零件。
不带恶意,甚至不带情绪。
她只是在确认——你这个人,能不能用。
五年前灵堂里的那个十二岁小女孩,眼睛是空的。昨天坐在上座的那个人,眼睛里装满了东西,却比空的时候更让人看不透。
母亲欠下的恩,千鹤用十八年来记住了。这条路她从没犹豫过——百合子大人的女儿需要人,她就去。
可“去”了之后呢?站在那个人身边,她要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她不知道。
或者说,皋月不要她怎么办?自己突然冒出来,就要站在她的身边,这真的可以吗?
这正是让她不安的地方,她怕自己被收下之后,发现“报恩“这两个字,撑不起那个人真正需要的东西。
千鹤不怕苦,不怕死,不怕脏活。她怕的是不够。
呼吸沉下去。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去书房,把话说清楚,把自己摊开来给她看。
剩下的,由她裁断。
千鹤把这个念头按进心底最深的地方,像折叠一块旧绢,压平,收好。
然后,关掉。
关掉之后再打开,醒过来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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