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架上贴着手写标签,光学玻璃,精密轴承,进口电子元件。几个标签下面没有东西,只放着登记簿。
最近一页写满了日期、数量和签名,相同物品被反复登记,数字却越来越小。
两个年轻研究员在楼梯转角压低声音说话。
皋月经过时,只听见几个零碎的词。
配给,延期,芬兰。
还有一个发音不太清晰的英文缩写。
那两人看见她,便立刻停住了。皋月回以礼貌的微笑,脚步没有变慢。
剧院的夜晚是这一周里最体面的部分。
观众席安静,灯光稳定,舞台上的演员技术也极高。
白色裙摆在灯下展开,像雪面上忽然开出的花。
皋月也确实是喜欢芭蕾,看得很认真。
演出后,她以献花名义短暂进入侧廊。
那里比观众席冷得多。墙漆已经有些剥落了,地板被踩得发白。
几个年轻演员披着颜色洗得有些发灰旧毛毯等在墙边。有人低头解开舞鞋,脚踝处缠着绷带,绷带同样是灰的,大概是被清洗过太多次。
女演员接过花时,手指很凉,但笑容很暖。
摄影师拍下照片。
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旧毛毯和灰绷带都被照得看不见了。
很漂亮的照片。
年轻翻译的试探,则总是出现在没有相机的时候。
饭店电梯口,车门旁,剧院侧廊,研究所的楼梯转角。他们的外语都很好,能把修一的外交辞令翻译得得体,也能把科兹洛夫的玩笑处理得不失礼。可一旦上级转身,他们便会用很轻的声音问一句。
东京的录像机,真的比莫斯科便宜很多吗。
日本牛仔裤是不是很容易买到。
索尼的随身听,在东京的百货店里是不是随时有货。
问完之后,他们都会立刻把视线移开。
像只是随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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