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在低头看一份文件。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秦墨白，放下搪瓷缸，笑着说道：“墨白？我听说你来拉种子了？到了吗？”
“到了，”秦墨白走进办公室，在李茂对面坐下来，说道：“刚刚装上车，正准备走，上来跟您说一声。”
李茂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赞许的神色，说道：“好啊，种子到了，北沟那边的试种就可以正式开始了，你这一趟省城，没有白跑。”
秦墨白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李局长，我想了一下，这批种子今天就直接拉到北沟公社去，趁热打铁，把试种的事情定下来。”
“您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一趟？有您在，跟公社和社员们说话更有分量。”
李茂听了，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放下，然后站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灰蓝色的中山装，穿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说道：“走吧，我跟你去一趟。”
两个人下了楼，走出院子。
李如松正靠在车门上等着，看见秦墨白出来，刚要说话，又看见李茂跟在后面，连忙站直了身子，打了个招呼道：“李局长。”
李茂点了点头，拉开后座的车门。
后座上堆满了麻袋，只留下一个勉强能坐人的空间，他侧着身子挤了进去，把麻袋往旁边推了推，给自己腾出一点位置，然后关上车门，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说了一句道：“走吧。”
李如松发动引擎，吉普车缓缓驶出农业局的院子，沿着通往北沟公社的土路驶去。
车子驶出县城之后，路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
后座上的麻袋随着车身的晃动不断地摇晃着，李茂不得不用手扶着旁边的麻袋，稳住自己的身体。
但他没有任何抱怨，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荒凉景色，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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