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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暴雨夜,采参人(第2节)

孩子,准是家里遭了灾祸,不祥。

陈老头不管,把娃娃捂在怀里暖了一夜,竟真救活了。问他叫啥,娃娃只会瞪着一双黑眼睛,不哭不闹,也不说话。陈老头瞅他虎头虎脑的,说就叫聂虎吧,随我姓陈也行,可娃娃听见“聂”字,眼睛眨了眨。

那就姓聂。

村里人背后嘀咕了好些年,说这娃娃来路不明,眼神又冷,怕不是个灾星。陈老头是村里唯一的郎中,平日给人瞧病,收点米面鸡蛋当诊金,日子过得紧巴巴,又添一张嘴,更是捉襟见肘。聂虎自打懂事,就知道自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东家给个窝头,西家给碗糊糊,更多时候是跟着陈爷爷进山,认识草药,挖些寻常的半夏、柴胡,背到三十里外的镇上药铺换几个铜板。

陈爷爷教他认字,教他辨药,教他“人活一世,但求心安”的道理。

却没教他,如果这世上唯一在意自己的人要死了,该怎么办。

雨更大了。

雷声在厚厚的云层里滚动,像有巨兽在头顶翻身。闪电偶尔撕开雨幕,那一瞬间,山林亮得惨白,扭曲的树枝影子投在地上,张牙舞爪。聂虎已经进了老林子深处,这里平时就少有人来,传说有瘴气,有野物。陈爷爷只带他来过两次,教他认了几味只有深山里才长的珍贵药材,再三叮嘱,一个人绝不能来。

可陈爷爷吐血了。

鲜红的,一口接一口,把前襟都染透了。聂虎记得那血的颜色,在油灯昏黄的光下,红得触目惊心。陈爷爷抓着他的手,手指瘦得像枯树枝,力气却大得吓人:“肺痨……老毛病了……今年怕是不行了……镇上的药,吃不起……”

吃不起。

三个字,像三根针。

聂虎知道,陈爷爷的药箱底层,压着一张发黄的方子,上面有几味贵得吓人的药。陈爷爷每次咳得厉害,就拿出来看看,又叹着气塞回去。最要紧的一味,就是老山参,还得是年岁足、品相好的。镇上的“回春堂”有,但那是镇店之宝,听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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