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了出去。
晨雾尚未散尽,湿润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味道。几个早起的村民正在井边打水,看见聂虎从陈老头那破屋里出来,都是一愣。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沾满泥泞血污的破衣烂衫,以及手上、脸上明显的擦伤和淤青时,神色都有些复杂。
“虎子,陈郎中他……”住在隔壁的王婶,是个心善的寡妇,迟疑着开口。
聂虎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干涩:“爷爷……昨晚,走了。”
井边一阵寂静。只有辘轳转动的声音吱吱呀呀。
王婶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陈郎中是个好人呐……这说走就走了。虎子,你……你以后可咋办?”
“还能咋办?”另一个打水的汉子,是村西头的李老栓,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克父克母,现在又把陈郎中克死了,啧啧,这命硬得……”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聂虎身体微微一僵,手指蜷缩进掌心,指甲掐得生疼。他抬起头,看向李老栓。那汉子接触到他的目光,竟莫名心里一毛——那孩子的眼神太静了,静得不像个刚刚失去唯一依靠的十二岁少年,反而像深山里的潭水,表面无波,底下却不知道藏着什么。
“李叔,”聂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爷爷的后事,还得请各位叔伯婶娘帮衬。家里……没什么东西,但爷爷生前,也给大伙瞧过病。”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陈爷爷对村里的恩情,又把难题抛了回去。帮,是情分,是还陈郎中的恩;不帮,就是忘恩负义,会被村里人说闲话。
李老栓脸色有些尴尬,哼了一声,没再接话,提起水桶走了。
王婶又叹了口气:“虎子,你先回去守着陈郎中。我这就去跟村长说说,再找几个老少爷们商量商量。陈郎中是咱们村的人,后事总得办。”她顿了顿,看着聂虎单薄的身子,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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