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而回到野猪沟,与那白额头狼和凶悍的狼群殊死搏杀,獠牙和利爪一次次撕开他的皮肉;时而置身瀑布深潭,与那青黑怪蟒缠斗,冰冷滑腻的蛇身死死勒住他的脖颈,腥臭的毒雾扑面而来;时而又站在先祖陵寝的石窟中,面对那具玉白色的骸骨,听着那跨越时空的威严嘱托,血仇、传承、责任,如同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更多的时候,则是无边无际的火焰与寒冰的幻象,赤精芝的药力化作熊熊烈火,焚烧着他的经脉,而玉简的清凉又试图化作寒流去扑救,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玉璧散发的温热、凶罴残存的暴戾精气、以及他自身尚未稳固的混沌紫金气血,彻底搅成了一锅滚沸的、充满毁灭能量的乱粥。
“……虎子?虎子!”
遥远得仿佛来自天边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惊恐,试图穿透那层厚厚的、由痛苦和幻觉构成的屏障。是孙爷爷?他想回应,想告诉孙爷爷他很难受,很热,很冷,全身都疼……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一只枯瘦却稳定、带着清凉药膏气息的手,贴上了他滚烫的额头。那瞬间的清凉触感,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让他混乱的意识和灼热的身体,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喘息。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那只手,抓住那点清凉,但手指痉挛着,根本使不上力。
“好烫!”孙伯年苍老的声音充满了骇然,“怎么烧成这样?!脉象如此紊乱……气血逆行,阴阳冲撞,寒热交攻……这……这是强行突破、根基受损、又引动旧伤,外加外邪内侵……凶险,太凶险了!”
孙伯年枯瘦的手指飞速地在聂虎手腕、脖颈、额头处移动,老郎中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他行医数十年,见过各种疑难杂症,也处理过不少练武之人走火入魔、或是服用虎狼之药后的反应,但像聂虎此刻体内这般混乱、狂暴、几种性质迥异的能量(他只能感知到气血的异常,无法感知玉璧玉简等存在)互相冲突撕扯、几乎要将宿主生生耗干的状况,却是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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