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郎中,耽误不得。这药只能吊住一时之气。”他又看了一眼伤者惨白的脸,补充道:“若镇上大夫有用得上参、茸、三七等补气止血、接骨续筋的药材,不要吝惜。性命要紧。”
山民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客车重新发动,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但车厢里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之前那些或麻木、或抱怨、或警惕的目光,此刻大多变成了好奇、探究,甚至带上了些许敬畏。连那个一直咳嗽的老妇人,看聂虎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和信赖(她服了聂虎的药丸后,咳嗽好了许多)。
聂虎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闭目养神,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囊外侧,那硬挺的猎刀刀柄。刚才处理伤口时,他手法看似娴熟,实则心中也捏着一把汗。那伤者伤势极重,若非他及时用“虎踞”心法辅助,稳住其一丝生机,又以珍贵丹药吊命,再加上止血固定处理得当,恐怕凶多吉少。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寻常路过,那人多半是没救了。
这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在这远离城镇、缺医少药的深山之中,一个懂医术、身上带着应急药品的人,意味着什么。也让他对前路的艰难,有了更切实的体会。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间的雾气重新聚拢,将远处的山峰和林木涂抹成模糊的墨色。客车如同一点微弱的萤火,在蜿蜒的山路上孤独前行,车灯昏黄的光柱,勉强撕开前方浓重的黑暗。
前路漫漫,黑夜将至。
而聂虎不知道的是,在客车最后一排,那个昏迷的伤者被安置的角落里,除了两个忧心忡忡的山民,还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若有所思地、久久地,注视着他清瘦而挺直的背影。那目光,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