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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手术费(第2节)

甚至三十万。他算过,就算不吃不喝,把他和弟弟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字的零头。修车铺老陈叔人好,收留他,给他工钱,还默许他带着弟弟住在那个简陋的棚子里,但这已是极限。老陈叔自己也有家要养,小本生意,给不了更多。亲戚?早在父母因事故双双离世、亲戚们瓜分完那点微薄的赔偿金、对他们兄弟俩避之唯恐不及时,他就对“亲戚”这个词死心了。

他只剩下这双手,和这副还算年轻、耐·操的身体。但即使他把这双手磨烂,把这副身体累垮,能换来的,也只是维持小文最基本的透析,吊着那口气,眼睁睁看着他一天天衰弱下去,像一朵缺水的花,在绝望中慢慢枯萎。

“东郊……五千……”小武手中的螺丝刀无意识地转动着,金属刮擦着金属,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音。那个地方,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甚至知道得比聂枫更多,更清楚那里的血腥和残酷。因为,就在几个月前,在他被医院的催缴单逼得走投无路,在深夜里看着弟弟因痛苦而蜷缩**,自己却只能握着那双枯瘦的手无能为力时,他也曾动过同样的念头。

他甚至偷偷去“踩过点”,远远地看着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在夜晚发出诡异光亮的废弃厂区,听着里面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嘶吼和呐喊。他看到了那些拳手下场时的惨状,看到了庄家数钱时冷漠的脸,也看到了那个脸上有疤、眼神像毒蛇一样的男人——疤哥。那一刻,他心底冒出的寒气,比深秋的夜风更冷。他知道,那条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他或许能换来小文几次透析的钱,甚至更多,但更可能,是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台上,或者带着一身永远无法治愈的伤残,被扔出来,成为弟弟更大的拖累。

他不能。他死了,残了,小文怎么办?所以,他退缩了,将那个疯狂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用更繁重、更肮脏的活计来麻痹自己,用弟弟偶尔清醒时,那一声微弱的“哥”,来支撑自己快要垮掉的意志。

可是现在,那个叫聂枫的学生,把他拼命想遗忘、想逃离的黑暗,又赤裸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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