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秦娃子舍的,就让他睡在秦娃子的根边上。
「7
赶车老汉甩了个鞭花,叹道:「老先生,你说这世道。」
「有的人活着,占着老大的名头,屁事不干。」
「有的人死了久了,这十里八乡,提起来,人人替他叹一声。」
「你说,到底哪个算活着?」
佟老坐在牛车上,望着後山那两座坟,很久,才应了一声。
「老哥说得好。」
「这话,该记进册子里。」
第四日,晌午。
前街,王记茶叶铺。
铺面不大,两开间,柜台是老榆木的,擦得能照见人影。
架子上一格一格的茶,码得整整齐齐。
铺子里没有客。
一个白发老人,坐在柜台後头,就着天光,用一块软布,一下一下地,擦着一杆秤。
——
那杆秤已经很亮了。
他还在擦。
佟老拄着竹杖,跨进了门槛。
「老哥,讨碗茶喝。」
王老爹擡起头。
来的是个同他年纪相仿的老者,风尘仆仆,布衣布鞋。
「坐。」
王老爹放下秤,起身烧水:「出门人?」
「嗯,访旧。年轻时贩过茶,路过宝地,闻见你这铺子里的茶香,腿就迈不动了。」
「懂行的。」
王老爹笑了笑,那笑纹里全是岁月:「那不能拿粗茶糊弄你。」
他从架子最上头,取下一个罐子,抓了一撮,冲了。
茶汤入盏,香气清冽。
佟老捧着盏,先闻,後品,眯着眼:「好茶。」
「明前的尖,炭火慢焙,火候是几十年的手艺。」
「老哥这铺子,开了有年头了吧。」
「四十一年。」
王老爹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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