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他读了十四座碑。
第三日,十六座。
越读越快。
不是他囫囵吞枣。
是碑读得多了,他渐渐读出了这条长廊真正的门道。
一百三十七座碑,按年序排。
前五十年的碑,路数千奇百怪,什麽怪招都有。
中间一百年的碑,路数渐渐归拢,磨出了几条公认的正途。
最近一百多年的碑,路数越来越像,越来越精,也越来越窄。
这是一个学党三百年的学问史。
从百花齐放,到千锤百链,到最後,路越走越精,也越走越窄。
苏秦读到第六日,把一百三十七座碑,全部读完。
读完最後一座,他退後三步,朝着整条长廊,长揖到底。
「晚辈苏秦。」
「读了诸位前辈六日的书。」
「一件衣钵没取,一炉香火没接。」
「可诸位前辈教给晚辈的东西,晚辈记下了。」
「这声谢,晚辈补上。」
「他日晚辈若有寸进,融出来的东西里,有诸位前辈的一笔。」
长揖起身。
识海里,那行小字,停在了一个数上。
【果位融合·大寒定规(84/100)】
六日,十七格。
在外头,这是小半年的功。
而更要紧的,是这十七格的成色。
从前他的融合,是自己一个人黑灯瞎火地摸。
如今他肚子里装着一百三十七位先人三百年的路。
哪条路通,哪条路死,哪条路看着近实则远。
他心里有一张图了。
临出长廊,苏秦路过一座龛前,脚步顿住了。
那座龛前,跪着一个薪火的年轻学子。
学子双手高举过头,龛中的衣钵之光,正缓缓落进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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