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录上如今已经不止十一笔了。
加上赵承业、孙敬亭那两笔,加上今夜这四百三十七个,苏秦的这本帐,越来越厚了。
越厚越好。
帐厚了,说明他够着的地方,宽了。
「尊神。」
临别,苏秦问了最後一件事。
「晚辈出生那日,尊神亲手在册上写下晚辈的名字。」
「那一笔,可有什麽异样?」
谢城隍的手,停在了茶盏上。
他沉默了片刻。
「有。」
他缓缓道:「你的名字落到册上的时候。」
「老夫的笔,顿了一下。」
「不是老夫要顿。」
「是笔自己顿的。像是碰上了一块硬东西。」
「六十年来,经老夫手登的七万多个名字。只有你那一回,笔顿了。」
「老夫当时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谢城隍望着苏秦,目光里有一种悠远的、像隔着三十年岁月回望的东西:「如今知道了。」
「笔顿的那一下。」
「是这本册子知道。」
「来了一个,往後会来对帐的人。
心出了城隍庙,天还没亮。
苏秦回到落脚的驿馆,苏禾和陈鱼羊都还睡着。
他没有点灯。
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把今夜的事理了理。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包袱,取出了那套从京城带回来的、一直没有穿过的官袍。
翰林院修撰的官袍。
——
青绿色的袍面,补子上绣着义,系带是素色的,领口缝得规规整整。
他把官袍展开,铺在灯下—不,没有灯。铺在黑暗里。
用手摸。
袍面的料子比他穿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细密。手指划过去,滑得像水。
扣子是铜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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