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了一些。
他从怀里取出黑页,轻轻摊在案角。
今日一天,黑页没有反应。
在内府印库的时候,没有。
在文档司值房里听四个人汇总的时候,没有。
回到翰林院的路上,也没有。
此刻,灯下,案前。
苏秦的手指碰到黑页边缘的那一瞬。
温。
比昨夜更明确一些。
不是灼热,不是震动。
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温度。
像一样东西,一直在等。
等的不是一个动作,不是一句话。
等的是一个靠近。
苏秦的手指贴在黑页上,感受着那层温度。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黑页发温的时间,都是在翰林院里。
在文档司不温,在内府不温,在路上不温。
回到翰林院,就温了。
他轻轻把手指收回来。
黑页的温度没有立刻退去。
它停留了比昨夜更长的时间,才一点一点地散了。
像一个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回荡得越来越轻。
但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苏秦把黑页收好,压回案角。
他闭上眼,行了今日的衡岁诀。
十柱称量。
称到「印「柱的时候,昨夜沾上来的那粒砂,还在。
不但还在,而且重了一点。
重了极细微的一点。
如果不是苏秦对衡岁诀的秤臂已经熟到了每一丝波动都能感知的地步,这点变化根本察觉不到。
砂的质地没有变。
还是那种极老的、像是从故纸堆里来的质地。
但它在秤臂上紮根了。
昨天是沾着的,今天是扎进去的。
苏秦没有去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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