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赶紧跟上,临走前回头瞪了一眼。
裴玉琼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背影远去,慢慢收了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用力掐了一下掌心,疼得眯了眼。
西跨院小得可怜,一间正房,两间耳房,墙皮剥落,窗纸破了几个洞。院子里长着半人高的草,角落堆着旧扫帚和烂水缸。
秦嬷嬷气得直跺脚:“这叫人住的地方?老夫人也太狠了!”
裴玉鸾走进屋,四下看了看。桌椅蒙尘,床帐发霉,连茶壶都是豁口的。
她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抚过床沿的雕花。那花纹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出是个“鸾”字。
她摸了摸发间的玉钗,轻轻叹了口气。
秦嬷嬷端了盆水进来:“小姐,洗把脸吧。您这一路……”
话没说完,裴玉鸾忽然开口:“嬷嬷,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我娘出嫁时,也住过这院子。”
秦嬷嬷手一顿:“……是。”
“她说过什么?”
秦嬷嬷低头,声音低了:“她说,这屋子阴,住久了伤身。可她也没别的地方去。”
裴玉鸾点点头,没再问。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外头是高墙,墙外是天,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不打算一直住这儿。”
秦嬷嬷抬头:“小姐?”
裴玉鸾望着墙外,声音很轻,却清楚:“我说,我不打算,就这么过下去。”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她袖口的一角。
她抬手,将玉钗取下,放在桌上。阳光照在上面,玉面映出一道细痕,像是裂了,又像只是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