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周掌事接过信,欲言又止。
“你想问为什么?”裴玉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因为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怕他下毒,我只怕他不敢认。”
* * *
夜深了。
裴玉鸾躺在床榻上,听着窗外虫鸣,久久未眠。
她知道,这一局才刚开始。姜家不会善罢甘休,蒙恪更不会就此收手。但她不怕。
她从枕下摸出那支银簪,轻轻摩挲。簪身冰凉,像井水浸过。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背《六韬》时说过一句话:“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如今,她要用这香灰,示她之能。
她闭上眼,低声自语:“你们要我疯,我就烧一炉清醒的香;你们要我死,我就送你们一场热闹的葬礼。”
外头,一只夜枭掠过屋檐,翅膀扑棱一声,消失在黑暗里。
裴玉鸾翻了个身,睡了。
* *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西跨院的门被推开,秦嬷嬷带着两个婆子进来,手里捧着新熨好的月白襦裙,还有那顶配披帛的玉燕钗。
“小姐,吉时快到了。”秦嬷嬷轻声说。
裴玉鸾睁开眼,坐起身。
她接过衣服,一件件穿上。裙摆拂地,发出沙沙的响。她戴上玉燕钗,对着铜镜理了理发,又从匣子里取出那罐“月影砂”,放进袖袋。
“包袱好了?”她问。
“好了,就在门外候着。”秦嬷嬷说。
“走吧。”她站起身,拎起包袱,“进宫去。”
一行人走出西跨院,穿过垂花门,走向府门。
晨风拂过,吹起她袖角的一缕丝线,像一缕未燃尽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