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栖云阁外的桂花树还挂着露水,裴玉鸾坐在案前翻账本,指尖一寸寸划过墨字。昨夜她睡得晚,灯油烧了大半盏,可脑子反倒比任何时候都清楚。王府上下三百来号人,吃穿用度、银钱进出,哪一笔不是明里暗里牵着线?她现在不光要管住嘴,还得掐住命脉。
冬梅端着铜盆进来,见她已经起身梳洗过了,便小声问:“小姐,今儿还要去库房查账吗?”
“不去。”裴玉鸾合上账本,“今儿柳姨娘请我喝茶。”
冬梅手一抖,水洒出半盆:“她……她也敢请您?”
“怎么不敢?”裴玉鸾淡淡道,“她是府里的老人了,我这个新管家若连杯茶都不喝,倒显得我怕她。”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冬梅却打了个寒噤。前些日子议事堂那一幕还在眼前晃——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老管事一个个低头画押,连大气都不敢出。如今柳姨娘竟还敢主动递帖子,不是疯了,就是有恃无恐。
“要不要让秦嬷嬷跟着?”冬梅压低声音。
“不必。”裴玉鸾起身,从柜中取出月白襦裙换上,又将那支刻着“鸾”字的玉燕钗插进发髻,“她若想动手,早就在厨房动了;若不想见血,一杯茶罢了,我去一趟又能如何?”
话音落,她已推门而出。
晨雾未散,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裴玉鸾走得不急,一路瞧见几个洒扫的婆子低头避让,眼神躲闪。她也不点破,只嘴角微扬。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敲打。你硬一次,它就软一分;你狠一回,它就怕十年。
柳姨娘住的是西角院,原是王府偏房,位置偏,格局小,但胜在清静。门前两株老梅,枝干虬曲,倒是有点年头。此刻院门敞着,一个丫鬟站在檐下张望,见裴玉鸾来了,忙迎上来行礼:“贵人来了,我们姨娘等您半天了。”
裴玉鸾点点头,抬脚迈进门槛。
屋里烧着炭盆,暖意扑面。柳姨娘坐在炕上,穿着件藕荷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