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让他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反复念叨“平安就好”,眼泪流得更凶了,这是一个母亲最后的心思,剥开所有坚强,里头最软最放不下的那块肉。
杜文辉重重点了点头,嗓子堵得说不出来话,只能拼命点头。
翠平看着他点头,好像终于放心了,手慢慢松开了。那点力气一卸,她整个人就往炕上滑。
杜文辉赶紧扶住她,帮她躺好。
“你走吧, 翠平闭上眼睛,声音已很微弱,天快亮了,小心被敌人看见, 杜文辉站在炕边,脚像钉在原地,他看着翠平合上眼,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像风箱,他知道,他该走了,必须马上走,把情况汇报给首长,可他又挪不动步子,这一走,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翠平同志……”他哽咽着。
“快走。”翠平没睁眼,只轻轻摆了摆手。
杜文辉狠狠心,转身走到窗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在她脸上,她看起来那么瘦小,那么安静。他咬了咬牙,推开窗户,闪身出去,轻轻把窗户带上了。
翠平听见外头极轻的脚步声远去,然后彻底安静了。只有风声,还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她慢慢睁开眼,看着屋顶。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可她好像看见了好多东西,她想起袁政委派她去天津执行任务,第一次见余则成,他有点拘谨,她犯了很多次致命的错误,开始两人还别别扭扭,后来慢慢有了真感情;看见念成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哭起来嗓门大得惊人;看见最后分别那天,则成紧紧抱了她一下,什么也没说,可眼睛里全是话……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想。这辈子,虽然苦,虽然难,可遇见了该遇见的人,做了该做的事。值了。
肺里又一阵翻江倒海地疼,她侧过身,蜷缩起来,死死咬住被角,把咳嗽闷在喉咙里。不能大声咳,天快亮了,隔壁赵大娘该听见了。
油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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