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上的晨露还没散尽。
姬无双背着一筐新采的草药,赤脚踩过湿滑的青石板。药草的清苦味混着清晨的泥土气钻进鼻孔,这是他十六年来最熟悉的味道。
青石镇醒得早。街角卖炊饼的王伯已经支起了炉子,炭火噼啪响着;铁匠铺传来第一声打铁的锤音,惊飞了屋檐下打盹的麻雀。几个早起的妇人拎着木桶去井边打水,木桶磕在井沿上,咚的一声闷响。
“无双,又去采药了?”绸缎庄的刘掌柜提着鸟笼遛弯,笼子里的画眉叫得正欢。
“刘叔早。”姬无双应了一声,没停脚。
他知道刘掌柜下一句要说什么——无非是劝他别总往山里跑,安安分分在赵家药铺当学徒,将来接赵郎中的班,在这青石镇也算体面营生。
可山里有山里的好。独自走在晨雾弥漫的林子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鸟叫,那些夜里反复做的噩梦才会淡些。梦里总有一片模糊的血色,还有尖锐的哭喊,每次惊醒时,汗水都湿透了里衣。养父说,那是他三岁前生过一场大病落下的癔症。
“癔症么……”姬无双低声念了一句,拐进了镇西头的小巷。
赵家药铺的匾额已经旧了,红漆剥落,“仁心济世”四个字还勉强能认出来。他把药筐放在后院,打井水冲洗脚上的泥。冰凉的井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低头时,水里映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眉毛太浓了些,眼睛太沉了些,不像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神情。
前堂传来捣药的声音,节奏平稳。养父赵郎中总是天不亮就起来备药。
“回来了?”赵郎中没回头,手里的铜杵在石臼里一圈圈碾着,“后山的金银花采了多少?”
“半筐。露水重,没敢多采,怕捂坏了。”
“嗯。”赵郎中这才转过身。他是个五十出头的瘦高个,脸上皱纹很深,像刀刻的,“灶上留了粥,去喝。上午把昨儿收的苍术都切了。”
姬无双应了声,却没动。他犹豫了一下:“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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