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摆开架势,这一次,尝试的是第二式体术。这一式更侧重下盘和腰腹的瞬间发力,姿势更加扭曲难熬。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照亮土场边缘这个无人角落。少年沉默而固执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一次次摆出古怪而艰辛的姿势,又一次次因失败或力竭而停下喘息。汗水浸透衣衫,又被夜风吹冷,结上一层白霜。伤口崩裂,新的血渍渗出,染红衣襟。
没有师承,没有指点,只有一枚残破邪异的玉简和一颗被仇恨与求生欲望灼烧得近乎冰冷的心。他就这样,在黑夜的掩护下,在身体的极限与痛苦中,笨拙而顽强地,偷学着这门不知来历、充满凶险的“武功”。
远处城墙上,传来沉闷的报更梆子声。
咚——咚——咚——
三更天了。
窝棚区那边,守夜人似乎也扛不住困意,靠着车辕打起了盹。
姬无双终于停下来,扶着一棵枯树,大口喘息。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左臂刚才发力过猛的地方,传来清晰的拉伤感。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只有一种极致的疲惫,和疲惫深处,一丝微弱却坚定的亮光。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霜,慢慢走回窝棚,在周福身边重新躺下。身体冰冷,心口却因那一点点新获得的力量感,而残留着一丝灼热。
闭眼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窝棚外沉沉的黑夜。
偷来的武功,也是武功。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